我喜欢去竭尽所能去证明自己在某些地方是独一无二,是不可替代的。
因为我会惧怕自己的灵魂成为了某种可溶物,然后在人潮中融化。
明明是个俗人,却无比害怕自己的平庸。
在我看来,不可替代,才能证明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。我才能更加坦然的存活在这个世界。
我用数不清的幻想自我标榜,去拒绝成为漫山遍野里的野草。
哪怕是在冬天里,我也会想要裹上围巾,再插一根胡萝卜,在茫茫大雪里做唯一一个会呼吸的雪人。
因为我想要在他人的眼里是能够比漆黑夜里萤火虫还要明亮的存在。
这样的想法也是我的某种执念,也许是我的自卑,也许是我缺乏自我意识,也许是我无法发自内心的爱上自己。但是它能让我心安理得感到自己与众不同。直到我总会目睹他人拥有更稀有的东西,曾经属于自己的小众事物也渐渐流露于更辽阔的视野,后排的男生会和我一样喜欢在书本上写周杰伦的歌词,同桌女生和我一样喜欢把耳机从袖子里穿过去偷偷摸摸听歌,甚至音量都和我一样强迫症似的用29%,我喜欢的人也会在走路时特意踩马路上的白线,会和我一样喜欢在下雨天不打伞特意淋雨。
诸如此类的事情,让我对自己的特殊感产生了极大的落差。
于是我开始慢慢接受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的人这件事。
我开始接受我能想到的我能做到的其他人都可以,甚至都会比我更加好,我开始接受自己的出生与否,都不会影响这个世界一丝一毫,我开始接受我在别人那里,我并不是不可替代,我开始接受,在九年义务教育和家庭言传身教种种因素下,这片土地布满了乏味且相似的灵魂,而我也不例外。
我开始接受喜欢过的男孩会遇见比我更好更优秀的人,我的爱平淡温馨,那便还有炙热如火的烈酒,我的情话简短直白,那便还有更加甜蜜的耳鬓厮磨。
我开始接受,我在别人的生命里的特殊性,只是在某个时间段里我是一个合适的人。
我开始放下对于独特性的焦虑,只是按自己想的生活,至于独不独特,就交给时间来验证。
努力用一生的时间,去把自己缔造成一个独特且终将消亡的灵魂,把我灵魂的痕迹,藏匿在文字里或者音符里。
或许数百年后,通过这些痕迹窥见了我一生的人。也会感慨自己有了一场跨越几个世纪的失恋。